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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案惊奇:那几个“看瓜”的乡村嫂子太赛赛了(作者 李修运)

  过去农村生活清苦而枯燥,许多男女之间在农活间歇开开玩笑,现在想来很温馨,很诗意,很乡愁。调皮活泼,方言俗语称“赛”,第二声,如:“你真赛脸”,就是说小孩子是个调皮捣蛋的皮脸小儿;如果说妇女赛,就是辣泼大胆,无所顾忌。我想起那几位赛赛的嫂子了。

  我九岁那年,领教了一回“看瓜”的闹剧。那是初春,绝非春寒料峭,太阳晒得麦苗和人都暖洋洋的。生产队通知所有妇女去南湖“喂麦”,就是给小麦施肥。我突发奇想,把墨水瓶盖捆扎在柳树棍的一端,制造了一个“喂麦器”。碳酸氢铵化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,骚骚的,辣得人直流泪;我的发明可以让我直起腰,就能把一勺子化肥准确无误地丢进搭档挖出的小洞里。队长张丛生见了,像个首长拍拍我的肩膀,称赞曰:“怪能!”就是脑袋蛮好使的意思。

  赶到地南头,已近晌,妇女们自行决定休息。田埂上坐成一片,她们有的神情专注地纳鞋底,有的一边飞短流长一边织毛衣,有的肆行无忌地掏出或白皙或黑黄的奶子喂小娃;我呢,远远躲在一旁看小人书。

  本家二嫂刘喜凤见了,笑着问:“他小叔,看什么呀?”我答:“《高玉宝》呢二嫂。”她正色道:“说话不要连裆,高玉宝长着木撅子,肯定不是你二嫂。”奶孩子的张姓表嫂周翠霞接腔了,“哟,连裆好啊,你二嫂就喜欢连裆。”另一位本家大嫂杜小玲也帮腔:“就是啊,和小公鸡连裆就叫吃童子鸡!”刘喜凤不愿意了,拿着正纳的鞋底,呼呼生风扇过来。她们躲闪着,麦地里溅起了一片笑声。我惹不起,走到更远的看不见的沟底想小解,不知哪位赛赛的娘们高喊:“别藏啦!我们什么没见过,还在乎你这小小的豆葛秣?”豆葛秣就是豆子秸秆,寸寸的样子。另一个更赛,大叫:“油光水滑的一杆嫩枪!”

  再干活时,周翠霞突然说,“快瞧瞧,大路上来了个花轿!”我不明就里,真的就呆呆看着东面大路,哪有什么花轿!只有一个老头挑着一担豆腐,一边吆喝,一边忽闪忽闪地走着。猛然间,这几个赛赛的妇女把我按倒了,扒下我的裤子,套在我的头上,双手被倒剪捆个结实,这就叫“看瓜”。我在麦地里挣扎着,麦苗儿清新的气息和着泥土腥湿的气息让我醒脑:不争气的鼻涕眼泪恣肆汪洋。一会儿,隐约听到一个女声呵斥道:“你们这几个熊娘们,没有文化娱乐啦?”便帮我解开了,是我的三婶吴洪彩。她用手掌帮我擦着眼泪,笑盈盈地说:“乖乖懂事,不带生气的呀!”后来,我母亲知道了,笑着说:“小叔,小叔,逮到就撸;这几个又赛又疯的玩意儿。”

  “ 看瓜”的闹剧,秋天就在生产队长张丛生身上上演了。那是在东湖的棉花田里。是不是这几个妇女,我不敢肯定。那片棉花田好大!行走其间,好似疲劳的旅人在雪地里跋涉。采棉收工时,张丛生出现了,人五人六地说:“我要搜身!”就像学生考试“夹带”一样,妇女顺手偷点棉花塞于贴身,可以谅解。那时贫苦,日月难过,有几个劳动时不顺捎一点呢?这个不识时务的队长要妇女们一个个通过他的“检测口”。一个妇女大咧咧走来平举着两臂,大义凛然,队长哈着腰,对着她上身拍拍,下身摸摸,还不放心,围着转悠一圈,说:“脱鞋!”这时,几个愤怒的妇女一哄而上,可怜队长哪有招架之力!他被头钻进裤裆,四蹄反绑,“哼哼唧唧”像待宰的肥猪。妇女们扬长而去。傍晚,保管员有事找队长,整个村庄翻了一遍,最后寻到东湖棉花地头,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蠕动着哼哼,踢一脚;手电一照,顿时“哈哈”大笑:“你个狗日的,政治学习你不积极,生产劳动你耍奸躲滑,今晚儿当一回猪八戒啃西瓜。”星星眨眼,月亮躲进云层里,一种不知名的鸟“呵呵”笑着,像患了哮喘的老头。

  生产队瓜田看瓜的是五保户钱大山,他整日坐在瓜庵棚前打盹,他的狗也坐在他跟前打盹。薅草的妇女走过来,拍拍他肩膀,“老该死的,着火啦!”他还是不醒。妇女便揭开草,往篮子里放两西瓜,放两香瓜,再放一把辣椒;还想摘茄子,这时老该死的醒啦,他说:“他嫂子啊,咱生产队人口稠,匀着点吃吧!”妇女“咯咯”笑:“既然你这么说,给你面子。”挎着篮子,身子斜斜,逶迤而去。

  那时人与人之间很纯朴的,屋檐留门狗咬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;遇事让让,让让就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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