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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型小说:浪子回头 | 黄兴洲

  王小首小时候走偏了道,学没上成,却学会了偷东西。

  他误入歧途缘于一次巧遇。有一回赶集他饿极了,他娘带他去买大包子吃,他娘接包子时,故意失手把包子掉地上,沾了些土,卖包子的又重新拿一个,掉地上的包子被小首拾起来吃了,也不嫌脏,卖包子的皺皺眉头也就算了。

  他娘又带他买甜瓜,故技重演,瓜摔碎子不躭误他吃,一会肚子不饿了。

  这点小动作被一个“高手"发现了,“高手”觉得小首做事麻利,脸皮厚,就想收他为徒。

  小首跟“高手”学三个月,三只手的勾当他学了不少绝招。

  小偷小摸不过瘾,他们一伙人干起了扒火车的大买卖。

  被公安抓住那年小首才十七岁,从他家起赃出来的货物琳琅满目,掛在一百多米长的绳子上展示给人看,有衣料,毛巾,毛毡,首饰,……,在那凭票供应的年代里,都是商店里出售的紧俏货。

  现场批判会后,小首被劳教三年,他娘也被游了一次村。

  三年后,小首出来不到五个月又第二次被抓,落案在河南一个银行里,小首打死不招是哪里人,因案情重大,小首被关在铁笼子的照片(听人讲的)发到各地,家乡派出所工作人员认出了小首。这次他被判十五年,因为不是首犯,又有检举揭发立功表现,蹲了十二年被放出,村里人光知道他出去闯荡去了,不知他到底干什么的,更不知他犯的什么案。

  小首被放出来后,去了云南,也不知他用什么手段,带一个女人回来,这个女人比他小十岁,他三十四岁,女的二十四岁,人虽然不漂亮,但是比小首邻居几个光棍汉,他又高人一手。

  或许有了血的教训,他改恶从善了,也或许有了妻子的牵掛,激发他做男人的担当,反正小首开始走上正路。

  他种不了地,学习做生意,他买了辆摩托车,贩卖紧俏时尚衣服,也贩卖药材,挣了钱,把老屋打倒翻新,妻子是山里人能吃苦,种几亩桑田,喂蚕卖茧也积垒了些钱。妻子回了一趟云南老家,把她堂妹也带来嫁给小首的弟弟了。

  小首妻子叫山茶,当年背着背篓采野菜时摔进山沟里,恰巧被小首给救了,山茶村里很穷,穿衣破旧,吃山芋,玉米,野菜,油腥难见,听了小首夸苏北平原生活好,就跟他来了,到了小首家里一看,吃食不是小麦煎饼就是大米饭,蔬菜丰富,鸡蛋鱼肉不断,就铁心跟小首过了。

  拼了几年,有了余钱,又生了一儿一女,山茶就开始向老家炫耀。

  她娘生病想闺女,她衣着鲜艳地带儿子回了一趟云南山村老家,她堂妹山草就跟她来了。小首的弟弟腿有点瘸,人不丑,山草没嫌弃,有堂姐在,她也心甘情愿留了下来。

  人总说浪子回头金不换,小首脱胎换骨般人生经历,让村里几个懒汉(光棍汉)羡慕不已,纷纷向小首取经,小首摇了摇了头说:“您不知脚镣手铐的味道,也就不知勤劳致富的甜头,我这份酸甜苦辣可尝足了,好好劳动吧,别走歪门邪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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