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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型小说:寻爹 | 黄兴洲

  海明,海英兄妹俩都成家立业十多年了,事业也都小有成就,就是有一样令他们难过,别人都有爹,他兄妹俩不知爹在哪里,问母亲,母亲烦恼地回答:死了,再没有下文。

  海明兄妹俩问舅舅明朗,舅舅叹息一阵,向他们说了三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。

  明媚十九岁时谈了个对象,是个缝纫师,腿有残疾,人长得帅气,但明媚的父母死活不同意女儿嫁给残疾人,怕亲戚邻居笑话。

  海东良是理发师,个子虽说矮一点,但人长得端正,有个手艺花钱就活泛点,托人向明媚父母求婚,明媚的爹妈都同意,只有明媚心不甘,但拗不过父母的意愿,最后还是嫁给了海东良。

  过门后,明媚夜不解带,整身歪,不愿跟丈夫行夫妻之事,满月回门那几天,还瞅空就往缝纫铺跑。明媚的妈发觉不对劲,向女婿打听闺女过门后的情况,得知闺女还没和女婿真正圆房,十分生气,教女婿:床下是君子,床上是夫妻,你硬搬弓,出事我们顶着。

  海东良的哥儿们听说新媳妇衣不解带,也出主意让东良玩硬的。明媚在娘家被母亲骂了一顿,并明言: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嫁条扁担扛着走,一年后不生孩子永远不许踏进娘家门。

  明媚自知与瘸子的婚事已不可能,东良对她也彬彬有理,回到婆家后晚上也脱去外衣裤,只穿一身睡衣睡觉,开始还不愿意与丈夫一头睡,后来经不住东良的强硬,勉强让东良得逞了几回。

  东良觉着和妻子行房太勉强,无趣,渐渐地心冷,决定出走,他带着理发的工具不辞而别,一去不回头。www.chaocs.com

  东良离家后,明媚觉着后悔,不久发觉自己怀孕了,托人打听东良下落,杳无音信。后来生了对龙凤胎,由于东良父母都已亡故,明媚的母亲过来帮女儿扶养海明海英兄妹俩,三十六年了,谁也不知东良流落到哪里。

  海明海英兄妹俩下决心寻爹。他们把厂子交给舅舅照管,嘱咐经理细心打理,海明开车带着海英踏上了寻爹之路。

  当年,海东良负气离家走后,先到广州后到深圳,以精湛的剪艺创天下。在深圳租了一个门面,生意很好,收了一个女徒弟,女徒弟是山东人叫巧淑,高考失利后随村里一班姐妹们到深圳打工,没找到合适的工作,被东良收留。

  而后的两年,海良生意渐好,巧淑聪明伶俐,一个年轻气盛,一个多情善良,两人关系升温,终于睡到了一起。

  一年后,巧淑生了个女儿,两个人视如掌上明珠,后来海良生了一场病,生意渐渐地衰落,巧淑被一个香港商人骗走,连女儿都带走了。东良关闭理发铺,流落街头,十分可怜。

  海明千方百计地找到父亲东良时,东良已经沦落到几乎乞讨的地步。看着满头白发,面目苍桑的老头,竟然是亲爹,海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  海英拿出舅舅给的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东良英姿焕发,风流倜傥,与眼前的这个糟老头简直判若两人,但老人的一双眼睛透出的神气还有几分相像。

  面对两个英俊的男女,东良有点莫名其妙,他疑惑地询问:“你们找我干吗?”海英拿出一张照片问他:“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?”

  东良的眼神还敏锐,一眼看出是大舅哥,他说:“这是明朗哥呀,是你们舅舅,那你们是谁?”

  海英再也控制不住,扑到老人怀里,哭着喊:“我的亲爹呀,我和哥哥找你找的好苦,我们终于找到亲爹了。”

  海明扶着爹爹,讲了从舅舅处听到的信息和两年来找爹的过程,东良才知道他离家出走时妻子怀了孕,他后悔万分,面对一双儿女他泣不成声,有多少难言之隐,有多少艰辛怎么向这对儿女倾诉呢。

  海明说:“爸,不管你受了多少委屈,现在得跟我们回家,我们长这么大,没有给你尽一分孝,我们不能让你流落异乡。”

  东良摇了摇头说:“我没有脸回家,你妈她过去压根瞧不上我,现在我混成了个要饭花子,更没法回去,你们都长大了,也没有得我一点帮助,我无颜见你妈和乡亲们。”

  海英抱着爹不放手,看了看爹爹住的这个地方,实在目不忍睹,她苦苦哀求说:“爹呀,俺妈过去犯糊涂,这些年也后悔死了,年纪也大了,常为过去的事苦恼,咱们家得完整啊,别人都说俺和哥哥是没爹的孩子,俺妈一辈子也够苦的了,你原谅俺妈吧。”

  东良直流泪,他还有一个秘密要向这兄弟俩说,嘴唇哆嗦几阵,难出口。

  海英看爹有话难言,试探着问:“爸爸,你还有什么牵掛吗?”

  东良叹息一声说:“我为什么不走?你们还有个妹妹要来找我,我走了,她怎么办?”

  “妹妹?”海英惊讶地问:“哪来的妹妹?”

  东良说:“别急,听我讲。”他与兄妹俩讲了与巧淑的一段往事,令兄妹俩更加奇怪,海明给东良说:“爸爸,索性咱们好事做到底,找妹妹去,把她一起带回家。”

  东良说:“那好,咱吃完饭就走,找到你妹妹咱一块回老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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