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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型小说:陈老师 | 作者:董湘莲

  作者:董湘莲

  那年九月的一天,我和女儿从秦皇岛来到北京。在喧闹的都市里,人群熙攘,车水马龙。可谁能想到,在这人海之中,我竟遇见了陈刚老师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身穿一件短袖白色衣服,看他的神态还是一位年轻学者模样,洒脱而可亲。

  算起来,我们师生重逢已相隔二十四年。我们都很激动,一时找不到话可说。在这凝固时间里,太阳光扑过来,我们脸上沁出了汗珠。

  我轻轻拭去脸上的汗水,热烈地紧握他的手,认真地看着他,老师:“您还这么年轻!”从我的语言里流露出学生的稚气,对他还是那样的崇拜。

  这时只见陈老师淡淡的一笑,那是苦苦的笑,什么也没回答。从他眼神里仿佛又寻回那段逝去的历程。

  在文化大革命后期,正是我高中时代。那时陈老师带病每天坚持给我们上课。课余时他拉着小提琴和同学一块练歌。到现在我也没忘了那首《反美》歌,反美的风暴,吹遍了四海,吹遍了五洲吹遍了中国、亚非拉美,民族要解放……

  学生的生活充满了活力,为了响应学校号召,陈老师带领我们学生野营拉练,同学都背着行李、扛着木枪、带着粮食,从学校走到八公里处,住在农村,老百姓家。从早晨鸡鸣到夜晚犬吠,同学都累得散了骨架,倒炕便沉入梦乡。深夜突然响起号声,这是紧急集合!攻山头、抢阵地、冲锋陷阵,像真的一样。我们就这样训练,从八公里走到中俄边境,然后又绕到鹤立这地方,急行军不少于一百里!同学们累的象一滩泥,脚上走出了血泡,陈老师就像大哥哥一样,为我们挑血泡,打洗漱水。

  第二天,终于回到了鹤岗。尽管是学校组织的军训、野营,但却让同学们都体验了军人的艰苦战斗生活。

  到了日落西山,不管有多晚,陈老师办公室里的灯光仍然亮着,为我们批改着作业,这使我想起了把教师比做蜡烛的格言。他不睡,不是一天,而是天天如此,难道一个六十年代大学生知识还不足用?我感到奇怪。实际人各有志,他多像一只点燃自己,照亮他人的红烛啊!

  陈刚老师是北京的高干子弟,从小生长在首都,文革中大学毕业,分配到东北的鹤岗十二中。他热爱教育事业,他不但向我们传授了文化知识,还以他的气质、品德和人格的力量熏陶感染了我们年轻的一代。我记得当时,他是最受我们同学尊敬的老师。

  黑龙江的冬天,昼短夜长。白天几个小时一会儿就匆匆过去,时间对他来说总是非常短暂。在茫茫的夜色里,人们常常听到他的小提琴声,朗朗背课声。

  一次夜幕临近了,下课时我发现陈老师坐在晕暗灯光下,坚持地搞物理电路试验。以我看,他的知识足够了,可他仍在孜孜不倦地钻研。陈老师在我们面前,立刻显得高大起来。陈老师是高干的后代,能到基层工作,吃这么多苦,确实很了不起!

  对不用心学习,拿着时间开玩笑的同学,陈老师总是耐心而又严厉地告诫说:“同学们一定要珍惜时间,我们不懂的东西还很多,世界上的知识一辈子也是学不完的。”从那天开始我好像懂得了文化知识的重要性。可是已经晚了,面临着高中毕业后的高考,怎能来得及呢。

  陈老师是一个朴实无华的人,他总是穿那套退了颜色蓝制服,虽然生长在北京高干家庭,看出他的生活是艰苦的,但是时间对他来说比生命还珍贵。我常常在上学路上看着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手里拿着窝窝头一边走一边吃,他那神情充满了刚毅。就是这样一位勤恳的人,竟受到了一些人背后的冷嘲热讽:“看他臭老九的样子,水档尿裤的,一辈子娶不上媳妇。”

  正当我们面临高中毕业时,陈老师终因劳累过度病倒了。他病的很重,只好回北京治疗。那时我大着胆,给他写了一封信,向他问候病情。没过多久,老师真的复了信。我忙拆开信,没读几行字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。

  至今还想起那几句话:“你是个好学生,忘不了你对老师的关心和问候,也许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,也许十年后,或二十年后再见,如果什么时候能来北京,我们一起浏览北京美丽的风光……

  多少年后,我听说陈老师结婚了,已经三十九岁,新娘是一位大学生,长的非常美丽。我在心里默默为老师祝福。

  不堪回首的校园生活,已古老了二十四年……

  在我们与陈老师分手时,他久久望着我和女儿挥手告别。当我再度回头,陈老师还站在街旁挥手,此刻,我泪眼模糊了他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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